情书特长生

【AM】(HP AU 短完)亚瑟的红披风



亚瑟再一次从骑士梦中醒来,望着头顶大红色的床帐,又一次接受了自己在魔法学校就读而不是骑士学校的事实。


成为一名骑士是亚瑟与生俱来的梦想,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可惜亚瑟不仅仅生错了时代,还生错了属性——十一岁那年,他和姐姐莫嘉娜同时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


而现在,格兰芬多的五年级级长亚瑟·潘德拉贡,在圣诞节这天本应该早早起床主持学生事务的,但出现他床脚的一件礼物拖住了他。


除了莫嘉娜送的巧克力太妃糖,兰斯送的趣味魔法心理学书,还有蜂蜜酒——毫无疑问来自高文——和一些热情粉丝送的附带着花哨卡片的闪光盒子(亚瑟决定把它们都直接扔掉,鉴于去年他从里面拆出来一些会动的立体裸照)之外,还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红色衣服,上面放着一张纸片,只写了一句话——


I’m yours.


亚瑟把卡片翻来覆去查看,上面既没有任何署名,也看不出魔法。谁会给亚瑟送一件衣服呢?亚瑟提着一对搭扣将它展开,发现这是一件长长的红色披风。看上去非常大,但是比想象中轻很多。布料质地柔滑仿佛丝绸,厚度却胜过丝绸,并且神奇地没有一丝褶皱。亚瑟猜测这是某种高级的缎子,上面肯定施了魔法。如果他能知道不让衣服打褶的咒语就好了,这样他的魁地奇队服就有救了。


亚瑟将披风铺在床上,红色的披风和格兰芬多的红色被褥相映成趣。亚瑟抚摸着温暖的披风,手掌停在了那唯一的金色纹饰处。那是一条金色的龙。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那条龙好像动了一下?


亚瑟伸手摸了摸那条龙,刺绣精致,纹理的手感良好,这次它没有动。亚瑟又对它使了几个显形咒,什么也没发生。


亚瑟将披风披在肩上,扣上了搭扣,站在镜子前端详着。奇妙的是,原本硕大的袍子被他穿上,一就瞬间变得无比合身,刚刚长及他的脚踝。鲜红的温暖布料裹着他,亚瑟里面只穿了衬衫和短裤,都丝毫不觉得冷。那条展翼的小金龙贴在他左上臂肘,仿佛在微微发热。


亚瑟望着镜中的自己——身披红袍,金发凌乱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年轻的骑士,从无边的黑暗时代而来,因为昨夜露宿森林而稍显狼狈,却无损他身为武者的凛凛威风。或许这样想太自恋了吧,亚瑟微微红了脸,却将这披风围紧了些,继续在镜子前自我欣赏。心里好奇究竟是谁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件美妙绝伦的礼物。


“美女,新衣服很好看。”


亚瑟可没想到高文会醒得那么早,毕竟他昨晚喝了那么多。虽然亚瑟手痒得很,但是自从成为级长之后,亚瑟就承诺再也不动手拍高文的后脑勺。所幸帕西瓦尔总会代劳。


“嗷——我是在夸他!”高文揉揉脑袋,推了帕西一把,嘟嘟囔囔地去穿衣服了。


兰斯洛特晨练完回来,跟亚瑟打了招呼:“不错的披风。谁送的?”


“不知道。只有一张字条,没有署名。”


亚瑟把字条拿给兰斯洛特,希望这个好人缘的家伙能从笔迹找到线索。可中途就被高文抢了去。高文一边躲避帕西瓦尔一边念道:“‘I’m yours.’哇哦,真甜蜜,肯定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那为什么没有署名?”


“或许这女孩太害羞了。我敢打赌,不出三天她一定会主动来找你。”


然后高文就输了十个金加隆。


三天过去了,别说是女孩,连个来找亚瑟表白的男孩都没有。为了吸引赠予者的注意力,亚瑟每天都穿着那件大红的披风,从早到晚,甚至连上魔药课和打魁地奇都穿着。每当有人看着他的披风,亚瑟就紧张地盯着对方看,可这些人除了“你的披风真好看”之外根本没有说过别的话。


今天早上,在格兰芬多的餐桌边高文不情愿地掏出金币叠在桌上,兰斯轻快地取走了其中两枚塞进口袋,然后对亚瑟说:“我去查了平安夜的魔法记录,给你传送的礼物当中没有这一件。”


“这说明什么?”


“要么这件礼物是有人亲自放在你床脚;要么就是送礼物的人施错了魔法,这不是给你的礼物。”


亚瑟默不作声地捏了捏披风的前襟,神情有些怅然。这件披风三天来给了他不少惊喜:不仅穿起来轻薄又暖和,还能根据需求放大缩小,而且能自动清理褶皱和污迹,甚至魔药课上被烧出来的黑洞也能自己修补好。而且,最重要的是,穿着这件披风,亚瑟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骑士。


这么好的披风,如果是别人的,那就太可惜了。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亚瑟脑海里出现了一瞬,很快他就决定要把披风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可我们怎么知道这披风到底是谁的?”高文问。


“我会查出来的。”亚瑟答。


事实证明亚瑟不是个当侦探的料。


一个月过去了,寻找披风主人的案件毫无进展,亚瑟倒是发现了关于披风本身的一些秘密。


那晚亚瑟从球场上回来,累得不得了,换下来的衣服扔在地上倒头就睡。次日醒来却发现那身球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柜上,连几年间积累的褶皱和磨损都消失不见了,平整得不可思议。


亚瑟急着去餐桌上逼问是哪个室友这么鸡婆又贴心,便忘了穿他日日不离身的宝贝红披风。等他恍然发现,折回寝室的时候,刚好撞见他的披风在收拾他的床铺。


披风——收拾——床铺。


当时亚瑟和披风都尴尬极了。


这画面给亚瑟带来的冲击仅次于当初他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一次。


披风首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滑到了床底下,亚瑟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拽出来。


“你!你这家伙!一直假装无辜骗我是不是?”


披风甩动右边的古铜圆搭扣,打在亚瑟的手臂上,仿佛在说:“明明是你太迟钝了没有看出来!”


“你潜伏在我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披风的两个搭扣交错在一起,好像一个人抱着手臂那样,袍角则指了指整理一新的床铺和叠成一摞的干净球服,还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让亚瑟看——里面原本乱七八糟的书本、糖果和衣服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亚瑟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替我做家务?你是个家养小精灵?”


披风用搭扣狠狠地拍了亚瑟的大腿,好像很生气似的,转过身背对亚瑟。


“好吧,你不是家养小精灵。那你是什么,阿拉丁的魔毯吗?”


披风伸出一个搭扣,指指上臂处的金龙,又指指亚瑟,来回指了好几遍。亚瑟一头雾水,上前去端详那个金龙图案。亚瑟的手指轻轻抚过图案的表面,如果他对魔力足够敏感,他会感觉到一点魔力波动,是很古老的魔法。但亚瑟对魁地奇和黑魔法防御之外的课程都毫无天赋,会对微弱的古老魔法全无察觉也是顺理成章。


“我没看出这龙有什么特别的啊。”亚瑟说着,却发现红披风似乎在微微颤抖。“你怎么了?很疼吗?”


红披风躲开了他的触碰,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悬浮着。


“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我会帮你找到你真正的主人,在此之前,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用替我做这些事。而且——”亚瑟压下心中的不舍,“而且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再把你穿在身上了。”


红披风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扑上来糊住亚瑟的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一双古铜搭扣轻轻拍在背上,亚瑟才意识到这应该算是个拥抱。大红色的温暖披风裹着他,就像一个忠实的朋友一样,让他甚至产生一种幸福感。


“看来你喜欢我。”亚瑟轻笑着说。


红披风没回答,贴着他的身体从前面转到背后去了,还自动系好了搭扣。


亚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披风,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


披风闻言,不再动弹,只是温柔垂顺地拥着他。













此后亚瑟和披风更加亲密起来,不过在亚瑟的朋友眼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才不会邀请她去舞会!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缝成麻袋!……”


床帐外的兰斯和高文双双露出担忧的眼神。


“如果我没猜错,这小子在跟他的披风说话。”高文皱着眉扯了扯自己下巴尖上的胡须,“不知道盖乌斯能不能治得了失心疯。”


“说不定是精神分裂,我得打电话问问我妈妈。”兰斯拿出手机开始找通讯录。


经过诸位好友的一番努力,亚瑟终于接受了盖乌斯和兰斯妈妈的检查,结果是亚瑟没有发疯。这让大家都大吃一惊。


“那他可能是傻了。”高文总结道。于是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观点。


只有傻子才会把一件长披风从冬天穿到夏天,都放暑假了亚瑟还穿着它。霍格沃茨特快上,莱昂斟酌半天才慢慢地开口道:“亚瑟,你要把这件披风穿回家吗?”


亚瑟在他对面坐下,毫无必要地理了理披风——反正它本来就不会产生褶皱不是吗。亚瑟抚摸披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算得上自豪。


“当然。这是我的披风。”


兰斯不赞同地看着他。


“——在我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之前。”亚瑟咳嗽一下,“等我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好了,你都说了一万遍了。可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高文嚼着巧克力蛙打断他。


伊兰说:“或许我们应该帮你一起调查。”


“哦,对,很有道理。”亚瑟捋了捋披风的前襟,“如果你们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格兰芬多的伙伴们异口同声。亚瑟被他们挺身相助的热情感动了一下,但其实他们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亚瑟的恋物癖罢了。


他们聊了一阵关于红披风的事,朋友们显然都对亚瑟的极度称赞半信半疑。高文甚至忍不住吐槽亚瑟:“大夏天披着个披风你不热吗?”


“这可是个魔法披风。里面很凉快。”


“我来试试。”高文掀起披风盖在头上,“哇哦——”


高文都不舍得把脑袋拿出来,伸手拽了拽兰斯,闷声道:“你也来试试。”


兰斯钻进披风底下,又马上钻出来,对剩下几个人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麻瓜的空调……”


然后亚瑟不得不跟他的五个朋友一起挤在魔法披风底下,分享原本只属于他的凉爽。连帕西瓦尔都钻了进来。


“我听说隐形衣就是这样被撑坏的。”亚瑟小声嘟囔道。


当然,魔法红披风没有被撑坏。并且下火车之后,它好像还对那几个男孩依依不舍。


“再见兰斯洛特!再见高文、帕西!莱昂,八月球场见!还有你,伊兰!”亚瑟和伙伴们一一挥别,红披风也朝他们摆了摆衣角。


“九月见!”高文最后一个离开,一边冲他们挥手一边倒着走,“我会想你们的,亚瑟和小披风!”


目送高文离开之后,亚瑟微笑道:“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披风’吧。”


披风晃了两下,表示认同。它变拍拍亚瑟的右边口袋,亚瑟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不知是谁刚才吃的巧克力蛙附送的,是经典的那张绿边框白胡子老头——大法师梅林。


“巫师王子,亚瑟王最忠实的伙伴。”亚瑟念道,“亚瑟王在他的支持下驱逐了撒克逊人,统一了阿尔比恩——这也太夸张了吧?亚瑟王可是史上最厉害的骑士!用不着梅林帮忙他也能统一不列颠。”


红披风气得把自己从亚瑟身上解下来,层层裹住亚瑟的脑袋,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披风!”


披风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亚瑟,转而盘踞在他头顶,把自己像印度帽子那样缠在亚瑟头上,亚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可笑极了。    


“我决定叫你梅林。当年梅林跟着亚瑟王的时候,肯定跟你一样,只会添乱。”


红披风梅林轻快地将自己伸展开,罩住了亚瑟的脸。我们就权当这是它表达对这个名字的喜爱的方式吧。







回到家以后,亚瑟还是和红披风形影不离,甚至连睡觉都要盖着它。莫嘉娜嘲讽他骑士梦做得发了痴,也没能影响他和梅林之间的感情。和在霍格沃茨一样,梅林会帮亚瑟整理衣服,清扫地板,还会逗他开心,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莫嘉娜几次向乌瑟告状说亚瑟在和一件衣服恋爱,他们的麻瓜父亲总是一笑置之。不过那次乌瑟撞见亚瑟叫在浴室梅林给他递毛巾的时候,也有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整个暑假,亚瑟都在格兰芬多伙伴们的督促下追查梅林的来处。高文直觉龙图腾有猫腻,兰斯给他电邮了一张关于魔法衣服的长长的书单,占卜特长生莫嘉娜(虽然是个斯莱特林)大发慈悲免费算命,从水晶球里看见中世纪古堡和一片湖,还有一罐腌鸡蛋。而亚瑟本人,在披风梅林的督促下,每天都在翻各种历史参考书。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这本书又翻回亚瑟王传奇了?”亚瑟抽出书签,看了两行,“这一页我绝对看过了,而且不止一次。是不是你捣的鬼?”


梅林无辜地抱着他蹭了蹭。


亚瑟突然间注意到那一页的插图,圆桌骑士们身穿战甲披着鲜红披风。亚瑟恍然道:“该不会你的身世跟亚瑟王有关?”


梅林的一对古铜搭扣疯狂鼓掌,锵锵声震得亚瑟耳朵疼。


好吧,这下子漫无边际的研究总算有了个方向。可是亚瑟心里却并不太开心。


开学第一天,格兰芬多长桌上就展开了一场关于亚瑟王时代骑士后裔的热烈讨论,然而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偏到了亚瑟王和梅林不得不说的神秘关系上了。


兰斯打开笔记本,念道:“跟传说不同的是,亚瑟王其实没有后代——”


“当然,因为亚瑟和梅林才是一对。”从对家斯莱特林跑来的莫嘉娜煞有介事地说。


亚瑟一口南瓜汁喷了出来。


莫嘉娜嫌弃地闪远了一点:“没说你,我说亚瑟王呢。”


亚瑟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也太离谱了!”


莫嘉娜白他一眼:“装得好像你没看过亚瑟王和梅林大法师的同人似的——《爱上巫师王子的100个理由》你可是追了整整一个暑假。”


“我不是!我没有!”


“你的梅林可以作证。”


格兰芬多们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亚瑟身上。


“你的梅林?”高文的眉毛要飞到发际线了。


邪恶女巫莫嘉娜拍拍亚瑟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他给这件小披风起了个名字叫‘梅林’。是不是很可爱?”


“哇哦——”格兰芬多们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亚瑟和他的披风。


高文拉起红披风的下摆一角,假装和他握手,小声道:“悄悄告诉我,亚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高文!”亚瑟恼道。


梅林害羞地把那一角从高文手里抽回来,缩到了亚瑟背后。








    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们的后代难以追查,梅林的身世依旧神秘。又一个熬夜翻史书的晚上,亚瑟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看到头昏脑涨。这一本是不列颠水文变迁,亚瑟想找到预言中的那个湖泊,但莫嘉娜坚持腌鸡蛋才是破案关键。


    亚瑟昏昏欲睡之际,梅林突然拍拍他的脸,指指窗外。


    “你想出去?记得早点回来。”


    梅林趴回亚瑟背上,带着亚瑟腾空而起。亚瑟膝盖上的书掉了下去。


    “嘿!你要干嘛?”


    梅林带着亚瑟从窗口飞了出去,在霍格沃茨上空飞行。星辰在上,梅林和亚瑟飞过森林和绿丘,这和骑飞天扫帚又有不同,亚瑟将自己整个交付给了梅林,知道他将会带自己展开一段奇妙冒险,也相信如果他坠落,梅林会接住他。梅林总会接住他。


    他们飞得很快,后半程梅林却减慢了速度,近乡情怯似的。他们降落在一片湖边,对面有一个小小的绿岛,还有一座尖塔。


    湖边有块布告牌,亚瑟念道:“……本湖历史悠久,被认为曾经是亚瑟王安息之地阿瓦隆。”


    突然肩膀一凉,红披风自己飞到了水边,指着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小木船,一边朝亚瑟“招手”。


    亚瑟走到湖边,梅林又示意他上船。亚瑟犹豫了一下,被披风一下子裹住,木乃伊一样紧紧缠住,然后扔进船里。


    亚瑟躺在船底,红色披风盖在他身上。小船缓缓离岸,往对面的孤岛漂去。这是个寂静的夜晚,亚瑟望着上方亘古的星辰,看不透那记录历史揭示命运的千万种排列。沉睡的终将苏醒,离去的终将归来。亚瑟不知道,自从梅林再次遇见他,每一晚的星象都写着重逢。


    “我想起来了。”


    梅林兴奋地从亚瑟身上撑起来,看上去随时准备给他一个拥抱。


    亚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继续道:“我想起来,我明天黑魔法防御的作业还没写。”


    梅林顿时垮了下来,瘫在甲板上变成一片毫无生气的破布。亚瑟摇晃了他好一会,加上很多讨好的抚摸,才让梅林大发慈悲带他飞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探险又发生了几次。剑栏战场、城堡遗址、骑士团战斗过的森林梅林都带着亚瑟去过了,亚瑟依然什么也没想起来。最大的收获是腌鸡蛋真的好吃。


    或许是亚瑟的错觉,最近梅林似乎对他有些疏远。尽管亚瑟还是几乎二十四小时穿着他,但梅林跟他的互动越来越少,趴在他肩上做一件乖披风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好几次亚瑟跟梅林说话,梅林都在走神。


    和斯莱特林比赛那天,亚瑟破天荒地取下了红披风,没有穿着他上场。


    “在寝室乖乖等我回来。我保证把学院杯带回来给你瞧瞧。”


    梅林安静地躺着,没有反应。


    亚瑟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这场比赛很重要,他不能让一件忽冷忽热的披风分散他的注意,就算那披风会动有性格还很可爱也不行。就算他对他真的有点——也不行。


    如亚瑟所愿,比赛很顺利,格兰芬多领先上半场,下半场斯莱特林换了守门员,莫嘉娜严防死守,蛇院在中途追平了比分。亚瑟听见金色飞贼的振翅声,和斯莱特林逆转局势的欢呼声同时响起。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莫德雷德神出鬼没,亚瑟刚才还看见他在附近,现在又不见了踪影。亚瑟凭直觉骑着扫帚上行,俯视全场,还是不见飞贼和莫德雷德的踪影。还有十分钟!评论员喊道。亚瑟的心跳加快,关键时刻到了。他闭上双眼凝神静听,嗡鸣微弱,却不是不可捕捉。调皮的小球四围游走,那振翼的声响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是直直向他飞来。亚瑟猛地睁开眼,金色飞贼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亚瑟瞬间调头追了过去,火弩箭百米加速名不虚传,三秒内亚瑟就追上了那个小调皮鬼。但他没注意到后方急速飞来的对手。亚瑟刚把金色飞贼攥在手里,就被一直追着金色飞贼刹车不及的莫德雷德撞得扫帚脱手,直直地往地上坠落。


    场上的欢呼还没响起就被惊呼代替。亚瑟紧闭着眼睛,心脏被恐惧紧攥。


    那一抹红色突然出现,如箭一般射向亚瑟,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眨眼。还有十英尺,离亚瑟摔死在草地上还剩一个刹那——


    梅林接住了他。


    红披风垫在亚瑟身下,将速度一下子减缓,却没能阻止下坠。亚瑟的冲击带着梅林撞在地面上,人和披风都摔得十分狼狈。亚瑟额角擦伤,手臂上流出的血把披风一角染得暗红。而从不留褶皱的红披风此刻满是泥土和草汁,还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亚瑟呻吟着睁开眼睛,发现他的梅林正紧紧裹着自己,微微地发抖。亚瑟轻轻摸了摸贴在自己心口的金色小龙,柔声说:“没事,我没事。我知道你会接住我。我相信你。”


    亚瑟的右手好像受了不轻的伤,他张开手的时候感到钻心地疼。他还是把手上的战利品展示出来,咧出一个傻笑:“梅林,看,我赢了。”


    梅林怔了一下,抱亚瑟抱得更紧。亚瑟感到自己脖子附近变得有点湿漉漉的。


    “你该不会是哭了吧?”亚瑟轻轻拍着梅林安慰他,“我可能搞错了,你其实是个女孩?”


    梅林的搭扣狠狠拍了亚瑟的后脑勺。


    等到盖乌斯赶来,梅林已经把亚瑟的轻伤都治好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亚瑟骨折的胳膊。


    盖乌斯看见红披风,一边惊讶一边挥着魔杖接好了亚瑟的骨头。


    “我知道会动的披风很罕见,但我好歹也是你的病人。”亚瑟嘟囔道。


    “这可不是什么‘会动的披风’,小子。这是亚瑟·潘德拉贡的披风。”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


    盖乌斯奇怪地看着他:“我是说亚瑟王。”


    亚瑟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梅林给他看的那些章节,带他去的那些地方,都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亚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又酸又涩,还有一种闷痛的,别离的预感。


    “可是亚瑟王已经死了。”亚瑟说。


    “不然你以为呢?”盖乌斯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亚瑟王都死了十几个世纪了。塔楼上那张肖像都挂了两百年了。”


    “对,肖像。”亚瑟喃喃道。他慢慢站起来,刚治好的右腿还不太灵便,但亚瑟还是坚定地,一步一步,往城堡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将披风解下来,捧在手上。


    那张肖像就在亚瑟每天都会经过的走廊上,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不远。刚入学的时候,院长还给他们特地介绍过这张画,尽管当时这画框里只有背景,空无一人。之后的几年间也常常如此。


    当亚瑟捧着红披风站在肖像前,那位永恒之王站在画中央与他对视。亚瑟王身着战甲,手执截钢剑,威风凛凛不怒自威,正是亚瑟梦想中的骑士模样。亚瑟王打量着格兰芬多的学生,温和地开口:“你是来找我的。”


    “对。”亚瑟依依不舍地看着手上的披风,“这件披风是你的。我来把它还给你。”


    “谢谢你,但我并不需要它。”


    亚瑟抬起头看着画中人,这位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取下了盔甲放下了宝剑,只穿着衬衫和马裤,看上去随意得很。亚瑟王两手扶着画框下沿,好像在跟画外的少年闲聊。


    “如你所见,我已经不做国王很多很多年了。骑士那一套,也已经过时几个世纪了。披风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了意义,如果你喜欢,可以留着它。”亚瑟王笑了笑,“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件披风。”


    “他是个很忠实的伙伴。”亚瑟说。


    永恒之王好像想起什么往事似的,慢慢地说:“说到伙伴……那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我曾经有一个伙伴,非常忠实,非常……特别。我知道你们都听说过他,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你是说——梅林?”


    “什么‘巫师王子’‘最伟大的法师’,别听他们瞎说,事实上梅林就是个世界第一笨蛋男仆,走路能把自己绊倒,连我的袜子都能洗得混了色。还喜欢以下犯上,老是给我添乱……但是当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那里;每当我迷失的时候,当我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往下坠落,他总能接住我。”亚瑟王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出现。”


    “对。”亚瑟喃喃地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太好了,我无权拥有他。”


    “没错。”沉浸在回忆中的亚瑟王赞同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了梅林的下落,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还记得我,我希望能找到他,跟他叙叙旧。”永恒之王的神情是许多个百年沉淀后的平和淡然,“如果他不记得我,那我希望他过得幸福——就算我永远不能跟他相认,也没关系。”


    “或许他从没忘记你。”亚瑟抚摸着披风,慢慢地说,“或许他一直在找你,想要再次与你相逢,与你相伴,共同渡过漫长岁月。”


    “这是我所有幻想中最美好的一种。”亚瑟王承认道。        


    “那么现在,我把他还给你。”


    亚瑟爱惜地轻轻展开披风,掏出魔杖将他清理一新,修补完好。


    “梅林。来见见你真正的主人。”亚瑟忍着心痛,一字一句地说。


    红披风安安静静地垂着,但亚瑟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亚瑟王疑惑地看看披风,又看看亚瑟:“这只是一件衣服啊。”


    “不。这是你的梅林。他一直在找你,可惜找错了人。”


    亚瑟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


    “再见。”亚瑟轻声道。


    红披风悬浮在空中,慢慢地飘向亚瑟王肖像。亚瑟王看上去很惊讶,还有点半信半疑。披风飘到画框边缘,突然转回来扑到亚瑟怀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谢你。”亚瑟也紧紧回抱着他,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在亚瑟反应过来之前,梅林就飞进了画框,成了一抹红色的颜料,披在亚瑟王身上。


    他们看起来真相配。亚瑟想着,跟他们挥手作别,转身离开了。


    时隔十几个世纪,守望相助的骑士和法师终于重逢,这结局多圆满啊,圆满得亚瑟忍不住流下泪来。他顺着走廊越走越快,一路跑回格兰芬多休息室,却被一个学生样子的人拦住了。


    “你好。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少年黑发蓝眼,清瘦又高挑,乖巧的气质让亚瑟觉得熟悉。于是亚瑟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清清嗓子,道:“乐意效劳。”


    “这是一所学校对吗?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想我应该是个学生……抱歉,我说话很奇怪吧?我好像刚刚失去了很多记忆,脑子不太清楚……你能告诉我学校的负责人在哪里吗?”


    “校长室在四楼。从前面的楼梯上去再右拐。”


    “谢谢你。”


    黑发少年转身就走。亚瑟看见他背后贴着一张纸条,纸张和字体都曾见过。上面写着——


    I’m yours.


    亚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我来给你带路!”


    “哦——谢谢。”


    “这正是我该做的。”


    “我叫梅林,你呢?”


    “亚瑟。亚瑟·潘德拉贡。”


    很快,霍格沃茨多了一对甜蜜无比的情侣。这两个男孩永远形影不离,好像长在彼此身上似的。当他们实在想不出约会的新点子的时候,就在城堡各处寻找亚瑟王的肖像。亚瑟王总是喜欢嘲笑他的披风,而红披风总会强行拎着亚瑟王四处乱飞,如果你留意的话,每天都能听见——


    “梅——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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